第875章 无处不在
夜色渐深。
上野北熄灭房间内的灯光。
窗外的月光还能让人依稀看清事物，上野北放轻了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坐到了床边，二而后缓缓躺了下去。
在这灰暗的室内，除了他动作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外，还有一道平稳的呼吸声。
这里可不是403，而是401。
细嗅着那萦绕于鼻尖的淡淡幽香，他满意地翘起了嘴角。
有美少女陪着睡，那何必自己在房间里孤寡呢？
“今晚不准做了……我可不想明天继续请假。”
晓美焰似乎是带着一丝防备，在他上床躺下以后，这个高冷的少女就是悄悄挪了下身子，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但这点距离……聊胜于无吧？
上野北也是不动声色跟了过去，但闹到最后，还是女孩推着他，两人又回到了原先躺着的位置上。
“你自己也有房间，为什么偏偏要来这边睡？”
“因为焰在这边啊，而且，身边躺着焰的话，我也会觉得安心不少吧……哈哈，看来是在之前扮演田村的那段时间里，养成了一个不得了的习惯了呢。”
上野北这语气可谓是理直气壮，一边趴着的百江渚是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而后又是噘着嘴转过了脸。
虽然上野北不是什么好人，但以她对上野北的了解……现在的上野北吧，勉强是可以相信的。
“至于会不会做坏事嘛……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今晚焰一定能睡个安稳觉的~”
不会偷偷摸摸做小动作，也不会勾起女孩的情绪引得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今晚啊，他确实只想好好躺在这里，安安静静在晓美焰身边睡着而已。
“还有啊，嘿嘿，我说了小圆会原谅我们的吧？小圆没那么心胸狭隘啦~”
“哼……”
这有什么好邀功的？
最后做决定的不还是鹿目圆吗……
晓美焰半睁着眼，在这舒缓的谈话中，她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原先以为现在跟上野北躺在一起会很不一样，毕竟上野北一来不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了，二来她和上野北刚发生那样的关系不久，她是喜欢上野北，但内心的矜持与自尊却让她没办法如何小鸟依人，而再加上鹿目圆的存在……她对上野北的感官复杂也是事实。
但现在看来，其实很平常。
不会很紧张，也没有想象中的坐立不安，她躺在上野北的身边只觉得出奇的平静。
这么想着，晓美焰忽然又是一顿，她察觉到了少年的手掌悄悄搭在了她的手背上，两人就好似牵起了手。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收拢手掌，让上野北能更容易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明天你又打算去找谁，是平行宇宙的‘我’吗？还是平行宇宙的小圆？”
晓美焰低声说道，这细微的声音甚至会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嗯哼，焰那时候也确实看到了嘛。”
要说起这件事情，那还得说说刚刚他的小笨蛋给他发来的短信了——【阿北，明天你有没有安排啊！】
他的回答自然是实话实说——鹿目圆和晓美焰都去上学了，而焰又陪着小圆，那他不和谐的安排自然就没了，也就是进入了愉快的待机时间。
这种情况下，小圆来喊他，那他自然是欣然接受了。
“是跟小圆啦。”
晓美焰沉默了一会，接着才是继续问道：
“你跟她……做过了吗？”
“这个问题之前好像回答过了吧……”
上野北难得露出窘迫的表情，他悄悄翻了个身，细微的声响伴随而起。
晓美焰应该是知道他和小圆之间的关系的，毕竟当初“晓美田村”在暴露出“有五个女朋友”的情报的时候也说明了——唯独小圆是没有发生过关系的，甚至连亲密接触……实际上做过的都很有限。
以小圆的性格，当然不可能轻易脱下衣服任他为所欲为了，所以两人最亲密的举止……貌似是止步于接吻，以及他偶尔会悄悄占一点令女孩面红耳赤的小便宜。
“有吗？”
而面对上野北的反问，晓美焰却像是装起傻来。上野北感受到了女孩的手掌有了动静，刚刚还没什么反应的晓美焰似乎是想要表明自身的存在感，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那就是可能有吧……”
他投降。
上野北无奈地抿了抿嘴，略带忧愁的低声说道。
“我和小圆的关系还很纯洁啦，没有做过，接下来蛮长一段时间里，应该也不会考虑这种事情。”
——真是奇怪的胜负欲啊。
听到了想要听的答案，晓美焰嘴角的微笑却也只是一闪而逝，她这时候又是怅然若失了起来，在片刻后又是鄙夷道：
“就你现在做过的事情，你还敢说爱她……”
哎呀，不要总是补他刀嘛。
上野北单手拍了拍额头，接着稍微提高声音道。
“再这样说下去我可要违背约定了哟，真是的，焰就不要染上‘毒舌’这样的属性啊。”
但感觉，是挺新奇的。
杏子也毒舌，但晓美焰那犀利的切入点和杏子的吐槽式毒舌还有些不一样。
“就安心睡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考虑啦。”
“你松手。”
“不松，就算握出手汗都不松开。好了好了，我要睡觉了，接下来的话就听不见了~”
晓美焰有股错觉。
好像……上野北比她还懂撒娇？
＊
在这透亮的梦境世界内，她觉得心仿佛也能跟着平静下来……才怪嘞！
她今天的心情非常不爽。
鹿目圆的目光落在上野北身上，她现在就在她所熟悉的房间里，但这熟悉的房间啊……里边却是多出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焰。
毫无疑问，这时候正是“事后”，又或者可以说是“一夜无眠后的第二天”。
——焯。
鹿目圆那幽怨的目光聚焦在焰身上，她对焰并不熟悉，但她对自家的晓美焰熟悉啊，再加上这两人在外貌和体型上也没什么区别……这一看啊，鹿目圆当场就幻视成了“上野北和晓美焰的‘事后’现场”。
可恶啊！
无论是哪个都很难接受。
鹿目圆看着焰那雪白的肩头，终究是无力地扶住了额头，眼前这两人还在腻歪，而且看这趋势还能腻歪挺长一段时间。
她受不了啦！
上野北和晓美焰腻歪的时候，她还能在旁边刷刷存在感，但处于这个“过去”的时空里，她却只能充当一个“被迫害”的旁观者的角色，这种感觉可不好受啊，尤其是上野北当着她的面和沙耶香、焰这两人谈情说爱的时候。
还是眼不见心不烦。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啊，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日常。
魔女之夜即将到来的消息没能对众人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毕竟魔法少女的战力基本是固定的，而这离魔女之夜到来也就剩那么点时间……除非是花所有时间往死里开发魔法，否则战力基本是不会有多大的提升的了。
这么一来，众人反而是没什么备战的想法，大家基本是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而由于视角的问题，鹿目圆是没能见到沙耶香和志筑仁美那一场关于“爱情”的谈话。
她这一天基本就跟在上野北身边，等到上野北和沙耶香相遇的时候，沙耶香已经是越过了那道坎，以毫无破绽的信念出现在众人面前。
麻美和杏子的交谈她不知道，焰那边的内心感受她同样不清楚，她能了解到的，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沙耶香又跑来跟上野北打了一炮。
鹿目圆把脑袋抵在墙上，一脸低落。
[丘比——]
但在说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强而有力，这咬牙切齿的语气，丘比听了估计是得当场跑路。
但这是必定的——在入梦前丘比刚跟她说过可以安心之类的话……好吧，她承认是没有“那么生气”，但这看着依旧是很不愉快啊！
不行——回去得捏一捏丘比的耳朵出出气。
不过，倒也有值得庆幸的事情——沙耶香在打完一炮后也就自觉回家了，今晚上野北家里没有女孩留宿，她也就能正常留在这房间里，不怕撞上什么尴尬的场景了。
她不需要观战学习，她的知识储备量是足够的，观战的话……反而是有损她那美丽的心情。
[真是的，一开荤就接连三天都这样……阿北啊阿北，倒是不要沉迷女色啊……]
那女色里都没有她，有什么好沉迷的？
夜色深了，窗外的黑暗扩散到了室内，而上野北也是在几分钟前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了起来。
鹿目圆露出了惬意的微笑，这独属于上野北和她二人世界……令她挺满意的。
嗯，自觉把丘比和百江渚给踹开——一只吉祥物，一个小妹妹，在必要时刻就必须学会忽视她们的存在。
[久违的放松下来了啊，你这家伙……]
鹿目圆的手指触碰上野北的脸颊，但在这个瞬间，她却是呼吸一窒，手指点在上野北的脸颊上，久久没有收回。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像是上野北和丘比，然后前面还有巨大的黑影。
她的手指依旧跟上野北保持着接触，而得益于此，她脑海中的画面也是越发清晰了起来，那黑色的阴影渐渐显露出轮廓那原先模糊不清的上野北的身影，也清晰到了能够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福至心灵般，鹿目圆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她所见到的，是上野北的梦境。
上野北，这时候正处在一个奇妙的梦境中。
鹿目圆扭过头去，黑暗中的飘窗却是闪烁着圣洁的金色，在这十几天的积累中，那金色的光芒也总算是走过了五分之四，一个金色的圆形几乎就要成型了。
她一直都有关注这“进度条”，心中也有所猜测——在上野北差不多迎击魔女之夜的时间点，应该就是这个圆完全盈满的时候。
鹿目圆不知道这会有什么影响，但她却是清晰地察觉到了一件事情——她能够进入上野北的梦境里。
伴随着注意力的集中，上野北的梦境也越发清晰。
直至，耳边传来爆炸一般的轰鸣声。
狂舞的气流吹起了鹿目圆的发丝，她恍恍惚惚间睁开眼，眼前的一切忽然由模糊变得真实，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清晰。
[阿……北？]
而这才刚看清楚东西，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就险些让鹿目圆心肺骤停。
她此刻正站在一处高楼顶上，从高处俯视下方，“上野北”正在城市中快速移动。
而紧跟在“上野北”身后的，则是一个巨大的倒悬人偶。
夸张而惊悚的诡异妆容，深蓝色的华丽礼服，裙摆下的黑色齿轮，以及那最显眼的……几乎要将耳朵刺破的哭声。
它在笑，笑声尖锐刺耳，但鹿目圆却觉得它这是在哭，哭声凄凉无助。
[魔女之夜……]
在见到倒悬人偶的第一眼，鹿目圆就知晓了它的身份——这正是上野北所要面对的第一个难以战胜的敌人，也是困住了晓美焰上百个轮回的生死大敌。
鹿目圆下意识捂住胸口，或许是心理原因，她觉得这沉闷的空气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接着看——面无表情的“上野北”提着一把极为简洁的剑刃，魔女之夜就如同猫戏老鼠一般跟在他身后，“上野北”身上那强烈的违和感让鹿目圆不由得感到疑惑。
[这看起来不像阿北啊……]
以上野北那骚包的性格，他应该开始叫阵了才是。
鹿目圆微微皱眉，顿时又有些不太敢确定了……她环顾四周，最终在不远处的找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阿北和丘比在那，那下面那个阿北……应该是梦境里的人物？]
鹿目圆没有犹豫，直接就是飘了过去。
是什么情况，过去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她到来的时机似乎恰到好处，丘比正跟上野北开口诉说，那轻缓的声音同样传到了她的耳中。
[北，你试着思考过吗？什么是“天命”。]
鹿目圆停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那几乎被金色完全浸染的太阳。
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