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她的占有欲
晓美焰想说的故事，其实也很简单。
这个故事是发生在晓美焰许下愿望后的第三个轮回中。
“主要是关于巴麻美的事情……”
晓美焰收拢起双腿，一双眸子望着床面。
“麻美学姐是主角吗？”
“不是，那次的轮回她没有活到魔女之夜……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很难忘吧。”
“嗯。”
在第三个轮回中，晓美焰已经从第二个轮回的结尾处得知了魔法少女的真相。
“那时候我没想太多，直接就告诉了大家魔法少女的真相，但在那个时候没有人愿意相信我，大家都选择了相信丘比。”
要说还有什么的话……大概是美树沙耶香那时候还借着那次话题抱怨了她扔炸弹的战斗方式。
这倒不是她记仇，只是美树沙耶香说话的时候正巧赶上了这次事件，所以她的印象就深刻了不少。
要知道，在后面的轮回中，美树沙耶香也没少误解抱怨过她，但那些话其实都忘得差不多了，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过。
“但后来，大家都愿意相信了。”
“……是有人魔女化了，是吗？”
“嗯，是美树沙耶香……她因为情感上的打击化作了魔女，然后我们将魔女讨伐，但美树沙耶香已经回不来了。”
说到这个时候，晓美焰的目光有些深邃。
“那一次轮回是少数我们凑齐了人数的轮回吧……美树沙耶香成为了魔法少女，然后佐仓杏子也从另一座城市来到见泷原并且被巴麻美拉进队伍里，再加上小圆和我，那时候见泷原一共有五个魔法少女，我也一度认为那一次很有机会能够迎战魔女之夜。”
“到了后面……还剩几个人？”
上野北坐得离晓美焰近了不少，这是晓美焰罕见的主动找他谈起轮回的故事。
那一段故事，对她来说也是一些痛苦的回忆吧。
之前也曾讲过一些故事，但那都是很粗糙就说了过去，像现在这样认真的一问一答，这还是第一次。
或许，是今天和巴麻美的那次谈话，给了晓美焰很大的触动吧？
此刻，听着上野北的疑问，晓美焰沉默了半晌，最终是从嘴里吐出了很低的叹气声：
“两个人。”
“美树沙耶香的死亡是一个开始，也带来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她的死亡证明了魔法少女的真相，也就是说大家到最后都是要变成魔女那种怪物的，而且我们所杀的魔女……其实也都是过去的魔法少女……”
“面对这个真相，再加上美树沙耶香死亡的刺激……巴麻美是最先忍不住的。”
回忆起那一声枪响，晓美焰真的是有说不尽的沉闷。
那一声枪响击碎了她的天真，让她明白了原来人真的有被逼疯的时候，而人一疯起来，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她当场就崩溃了，一边哭着，一边举起枪，趁着我们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中的时候，她一枪打碎了佐仓杏子的灵魂宝石，而佐仓杏子也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去了。”
晓美焰转过头，看向了上野北。
在发现了对方也在认真的看着她之后，她那紧张的心也随之放了下来。
这是一种随时有人陪伴的感觉……她并不是在自说自话，而是有人愿意坐下来，静静的听她讲述那一段悲伤的往事。
“我经历了很多次轮回，并不是每一个轮回的事情我都会记忆得很清楚……唯独那一次轮回，我现在都还记得她当时说的那句话——”
“灵魂宝石如果会孕育魔女的话，大家不是只能去死了吗，你也是，我也是……”
“巴麻美就是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用枪杀死了佐仓杏子，然后还用缎带把我绑了起来，将枪口对准了我。”
要说到在轮回中都经历过哪些揪心的时刻，那么那一次的经历绝对是能排得上号的。
被一直以来都无比信任的“温柔的前辈”所背叛，直到巴麻美将枪口对准她的灵魂宝石的时候，她还在惊恐地大声阻止。
“后来想想，她那个时候应该是打算杀了佐仓杏子，杀了我，杀掉小圆，然后再自杀……但这么做究竟是为了杀死怪物，还是为了体面的死去，这我就想不明白了，毕竟那时候的巴麻美精神状态很不对劲，我也搞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是啊，她真的搞不明白。
“明明巴麻美和佐仓杏子的关系在友谊修复之后是很好的，我能看得出来，在巴麻美眼中，佐仓杏子的地位应该是要比我和小圆都高的……但就是面对这么亲密的人，她却能因为一个简单的真相而将枪口对准佐仓杏子，然后干净利落地夺走佐仓杏子的生命。”
“我那时候很不理解，面对这样残酷的真相，佐仓杏子不就是她在人世间为数不多的依靠了吗？如果一个人活着很孤独很害怕的话，那就拉着别人的手一起活下去……佐仓杏子就是那个能让她拉着手的人啊。”
也是从那一次开始，她对巴麻美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
她不再将其视为“可靠的前辈”。
“巴麻美救过我，在前两次轮回中我也很尊敬她，一直都将她视为可靠的前辈，但在第三次轮回之后，我就没怎么将她视为值得深交的朋友了……她太不稳定了，她的心态甚至美树沙耶香还要脆弱，只需要一个真相就能将她击垮。”
“麻美学姐……是有点这样的感觉吧？她将魔法少女看得太重了，所以当魔法少女这个理由坍塌的时候，她的人生就好像什么都不剩下了，自然就是一地焚烧殆尽的灰烬。”
“你很懂巴麻美吗？”
“你说呢？焰也不看我和麻美学姐的关系……其实那时候啊，我劝说麻美学姐也是有一点点危险的呢，毕竟麻美学姐也是把枪指到了我的脸上，然后也确实开了一枪呢……我们这也算是有过类似的经历了吧？都被麻美学姐用枪指过。”
虽然这时候应该严肃一点，但上野北还是跟晓美焰开了一个小玩笑。
“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吧……嗯，我相信麻美学姐，也相信自己……主要是那时候我和焰面对的情况不一样吧，我是知道了真相的情况下去告知并且一鼓作气说服麻美学姐的，所以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后来也成功了。”
“你真的很厉害了吧，能够说服巴麻美……”
晓美焰也是少有的正面夸赞了一下上野北。
“但是，我失败了。”
“那时候的巴麻美是想把我一起杀了，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要叩动扳机，但就是在我无法挣脱缎带，即将被巴麻美给射杀的时候，小圆站了出来。”
上野北有了预感，晓美焰之前就说过了——最后只剩下两个人。
“小圆她先一步……射杀了巴麻美，她射出的箭矢将巴麻美的灵魂宝石击碎，然后巴麻美就像死去的佐仓杏子一样，身上的灵衣变回原样，倒在了低上……”
“那时候，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就算是那么温柔的小圆，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也是会将箭矢对准同伴的。”
那是鹿目圆崩溃得最严重的一次轮回，连在路上看见受伤的小猫小狗都得心疼好一阵子的少女，在无助之下举起长弓，夺走了他人的生命。
而那一个轮回的最后，鹿目圆拜托晓美焰——拯救那个还没被丘比欺骗的她。
后面的故事没说下去了，晓美焰其实就只是说到了巴麻美被鹿目圆射杀的时候。
她之所以会讲这个故事，主要还是因为巴麻美。
“小圆救了你啊。”
上野北自然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尽力将鹿目圆杀人亦或者是巴麻美崩溃的事实绕了过去，以最为妥当的角度来描述这件事情。
鹿目圆也会杀人吗？
上野北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的印象中，那个小笨蛋连撞到人都要连声道歉，又怎么会有杀死他人的想法呢？
但是，正是因为这件事情的“不可思议”，上野北才从中明悟到了鹿目圆那崩溃的内心……由此，他才初步理解了，为何不愿麻烦别人的鹿目圆会期盼晓美焰去做一件如此艰难的事情。
恐怕，是真的累了，也真的后悔了吧？
“但这都已经是过去了，焰。”
在讲述完如此沉重的故事之后，晓美焰就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上野北开口说话，她才跟着有所反应。
“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这次的轮回……一切都很顺利呢。”
晓美焰抬起头来，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上野北。
“能让我……靠一下吗？”
上野北眨了眨眼：
“行啊，我就用一次约定的机会来做这件事情吧……”
晓美焰似乎是想要制止，但上野北说话的速度要更快。
“焰啊，这次就当作是我的请求了，来吧，尽情的靠在我的肩膀上吧，如果想要撒娇的话，也是随时可以的哦……当然了，安全的体验券就此一晚，如果下次还有想法的话，那焰就得考虑一下会不会被我偷偷占便宜了呀。”
晓美焰愣了一下，最终是低下头，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嗯，听你的。”
晓美焰的脸颊升起一抹红晕，但低着头也不容易被发现，只见她挪了挪身子，和上野北靠在了一起。
“不需要把头靠上来吗？”
“不需要，这样靠着就够了……已经能感受到，身边有人陪着了呢。”
如此直白的话语，他还是第一次从晓美焰口中听到。
“焰现在也太坦率了吧……”
对于这种略带调侃意味的话……晓美焰心情算是很好，也就暂时装作没听见了。
“你不好奇吗？今天巴麻美都带我过去说了什么？”
“嗯嗯，都说了什么啦？”
“她说，她想和我成为真正的朋友……不是因为魔法少女而聚集在一起，而是就算脱离了魔法少女之间的战友关系，我们也能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乐趣与生活。”
“这样不是很棒吗？真正的朋友诶，听着就让人好羡慕了。”
上野北眉眼柔和，一脸的鼓励的看着晓美焰。
“我很感激你呢……”
其实晓美焰都是知道的，如果只靠她一个人的话，有很多事情都是做不好的……巴麻美依旧会死，美树沙耶香依旧会魔女化，而她依旧会输在魔女之夜的手下……
这一切现在能有这样发展，都是因为有“晓美田村”在从中帮助。
“诶？焰就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我还以为焰得傲娇很久，然后到了分别的时候才愿意松口跟我说出内心的想法呢……放心啦，田村大人都是知道的，毕竟我做了那么多事情，要是焰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就太让人绝望了吧？”
“她”依旧是那么喜欢乱说……
但或许是今天巴麻美最后那番话触动到了少女那柔软的内心吧。
真正的朋友啊……
她都多久没和巴麻美有过如此亲密的关系了？
而这一切都是托了“晓美田村”的福。
或许是之前就有情感在不断积累了，所以当深入思考她与“晓美田村”的关系的时候，她才会福至心灵般明悟一件事情。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是将“晓美田村”视为了某种依靠——情感上的依靠、生活中的依靠……两者都有。
这份感情不是简单的“友情”就能解释得清楚的。
所以，当那天见到了“晓美田村”被麻美压着的时候，她才会如此不适，以至于现在都还对那个画面不能忘怀。
所以，当“晓美田村”压着她的时候，她内心浮现出来的情感才会如此复杂——有微小的抵抗，但更多的，是一种害羞与不敢直说不敢直面的……喜悦。
这是一种“占有欲”.
当“晓美田村”对她做一些看起来很过分的事情的时候，“她”的眼睛是一直在看着她的。
“田村，你会一直支持我吗？”
她有些迟疑，又像是在等待一个期待已久的答案。
“会的哦……”
上野北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迎着晓美焰那明亮的目光，他又是觉得而有必要补上一句话。
“嗯嗯，当然啦，焰和我的约定是一定要遵守的哦，现在还有六件事情呢，要是直接跳掉的话，那我就太亏呢……”
听着“晓美田村”的嘟哝，晓美焰也是轻轻闭上了眼。
然后，继续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