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这是欺骗
关于这次事件中该如何劝说女孩们啊……
其实用劝的人也就只有巴麻美一个。
上野北语出惊人，但他本人的表现却堪称是淡定到了极点。
巴麻美直勾勾的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似乎是还没从中回过神来。
这真相一出，她必然是受到冲击最大的人。
看看在场的人吧——上野北、晓美焰、麻美这三人不用说，鹿目圆也已经知道真相，而美树沙耶香又还没有成为魔法少女，这里满足“已经成为魔法少女”与“不知道真相”条件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巴麻美，一个是佐仓杏子。
佐仓杏子也是用安慰一下的，但不是现在，以佐仓杏子的性格，她不会在所有人面前失态，她的心灵也确实远比巴麻美坚韧，她能够扛得下这个残酷的真相。
况且，就算真想谈点交心话……她大概率也是会选在一个寂静的深夜里，然后只带上上野北一人。
所以，在场的女孩们，需要关注的人就只有巴麻美一个。
上野北还是有印象的——在他劝说麻美的时候，麻美都已经把枪指到他脸上了，而且也确实开了一发警告性质的枪，那铅丸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掠起一抹血色而后又被沙耶香的魔法所治愈。
正常来说，这时候是不是得预防一下巴麻美会突然发起偷袭之类的……
嗯，应该不用。
这里众人正围绕着坐在一起，尽管这个消息对巴麻美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冲击，但巴麻美也不至于在听到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场上的红毛给绑起来枪决。
现在可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刺激她，如果只是这样正常说出来的话，她还是会顾虑一下周围的人的……
‘确定吗？’
是能确定的。
“……你说什么？”
巴麻美突然撑住了桌面，她似乎是想站起来，但迎着上野北的视线，她却是如石化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美树沙耶香这时候也是睁大了眼，包括不明真相的佐仓杏子在内，三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喂，你之前可没说过这件事情啊！”
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当然只有佐仓杏子了。
上野北扭头看向少女，语气平缓：
“这个嘛……因为之前还不是时候，现在我们是觉得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带来的负面影响了，这才选择将真相给说了出来。”
接着，上野北正色道：
“这个真相却是很残酷，但你们总是该知道的……魔法少女和魔女在性质上是同根同源的，当魔法少女的魔力的时候，灵魂宝石就会不断累积污浊，等到其中的污秽抵达承受上限却无法得到净化，那魔法少女就会在绝望中化作魔女……”
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所以他在说的时候也不打算做什么搞怪的事情，而且像是“魔女就是魔法少女”之类的说法，他更是尽量在避免，也是怕这种说法会刺痛到在场少女们的心。
美树沙耶香子面露震惊，少女的内心卷起惊涛骇浪。
巴麻美的脸色一白，嘴唇不住的颤动，最终是强压着心中的不安，下意识否定道：
“不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
“对啊，魔法少女和魔女同根同源什么的……一定是骗人的吧？”
这时候连美树沙耶香也不由得站在了巴麻美这边，她在这时候也没有想到什么愿望，毕竟在真相的轰炸下，她现在也有些失去理性的迹象，她只是顺从内心的本能罢了——少女那对“魔法少女”的固有认知在告诉她，这种事情不应该啊！
但是，如果上野北所说的事情都是真实的……
美树沙耶香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中只觉得荒谬至极。
“晓美……还有小圆，你们也是这样觉得的……吧？”
但当美树沙耶香将视线转移到鹿目圆和晓美焰身上的时候，她却发现这两位她所认识的人这时候都不约而同保持沉默，就好似她们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而此刻上野北的话也不能带给她们丝毫震惊。
“嗯？大家的反应怎么……”
“丘比——”
这时候，还是巴麻美开口打断了美树沙耶香的询问。
巴麻美看得比美树沙耶香清楚，如果想知道这个真相是不是真实的……其实很简单，问一问丘比就行了。
毕竟，丘比是不会说谎的啊……
“田村说的话，都是事实呢。”
但丘比一开口就是直接击碎了巴麻美内心的侥幸，它此刻话语也是没有留情面的打算，尽管它很顾虑巴麻美的心情，但有些话打从说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起残忍的性质。
它所能做的，仅仅是减缓罢了。
“魔女是魔法少女绝望后的模样……这一点，麻美其实也该意识到吧？小渚已经给大家都表演过了，而且刚刚还变化作零食魔女的姿态呢……这正是为了让你们可以更加理解这个真相。”
丘比的声音略显低沉，而巴麻美的目光也是跟着忍不住颤动起来，她紧紧盯着上野北身后的小女孩，对方那奶白色的长发可爱迷人，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好似带着孩童的稚嫩与天真。
“而田村刚刚也有说到一件事情吧……那就是关于小渚的身份问题。”
丘比从桌子地上爬了出来，晃了晃耳朵，那双朱红的眸子片刻后聚焦在巴麻美的脸上。
此刻，巴麻美脸上的平静已经是有些维持不住了。
“小渚是零食魔女的前身，也就是说，小渚和刚刚被打倒的零食魔女其实是两个平行宇宙的同一个人，就跟田村和焰一样……正是因为这一点，小渚才会决心要由她来解决这个宇宙的零食魔女，她也是想给‘自己’一个解脱。”
“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很残酷，对吧？”
说出这句话的，是坐在上野北身边的麻美。
麻美深吸一口气，随即是双眸一凝，望向了巴麻美的方向。
少女的表情倒映在她的眼眸中。
眼前的少女与她是如此的相似——相貌上是如此，性格上更是如此，也正是因为这诸多相似之处，她才更能明白巴麻美此刻内心的崩溃。
她也曾崩溃过，只不过那时候被上野北这个坏男人给抱住了而已。
这么说来可能有些自爆短处的感觉，但巴麻美也确实曾思考过，假如在得知真相的时候没有人能及时安慰她……她的命运会如何？
想来不是什么好下场吧？
毕竟啊，魔法少女一旦绝望过头，可是会直接毁容成魔女的。
“这种时候倒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啊……这么一看，倒真的像是在看自己的黑历史一样。”
麻美双手撑在脸颊两侧，漂亮干净的脸蛋也是照入巴麻美眼底，这让巴麻美不由得有些失神。
为什么……
“我还是很高兴你现在能够理智一点的，要是直接放缎带的话……嗯，就算是现在不说，但事后回想起来的话，你是真的会后悔的哦。”
为什么她能够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我知道你很疑惑，但如果我说……我也曾有过你现在的情绪呢？”
麻美微微颔首，两人的目光在同一水平线上汇合。
“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说，待会你应该有时间吧？我们就好好聊一聊吧，平行宇宙的我啊。”
麻美的话似乎带着某种力量，温柔却又令人信服。
巴麻美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是在迟疑又像是在纠结，但她最终是垂下了目光，选择了听从麻美的话。
她啊……现在也有一点不知道该做什么吧？
愤怒吗？
发泄吗？
绝望吗？
“这样一来的话，丘比不就是欺骗了所有人吗？”
这时候，巴麻美却是听见了美树沙耶香那尖锐的话语，她抬起头来，先是看了一眼流露出愤怒情绪的美树沙耶香，而后又是将视线聚焦到了坐在桌面的丘比身上。
她这时候也回过神了。
是啊……
丘比……欺骗了所有人。
佐仓杏子单手撑着地毯，脸上也流露出肉眼可见的敌意。
她的反应是比巴麻美要平静很多，但这不代表佐仓杏子内心就一点意见都没有。
事实上，她对丘比的意见……现在可大着呢！
她的命运本来就已经够惨的了，结果现在还有更加可悲的事情要发生了吗？
两道愤怒的视线，一道迷茫的视线……美树沙耶香、佐仓杏子、巴麻美，三人在这一刻都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丘比。
不管上野北和丘比这边怎么想，这个问题对少女们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丘比的行为让她们觉得受到了欺骗。
这是赤丨裸裸的欺骗！
“为什么要这样骗大家，大家明明都把丘比当成了好朋友，而且也是那么的相信丘比……但是，丘比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如果是让之前的孵化者们来回答，想必孵化者们会给出一个令少女们血压飙升的答案吧？
“这个问题……我在之前的宇宙里也已经回答过一次了呢。”
丘比扭头看了一眼四周，除去三个不知情的女孩不说，此刻鹿目圆是沉默不语，而晓美焰则是冷眼旁观。
鹿目圆很好理解，只要不影响到她许愿，什么都好说……更何况刚刚上野北还透露出来一个很有用的情报——他们往返于两个宇宙依靠的是丘比的科技，这句话对鹿目圆有一定的影响，如果她想去另一个宇宙看看的话，她肯定是不会和丘比变成敌人的。
而晓美焰……说起来，晓美焰对它一直都是意见很大，就算它后面帮着晓美焰做了很多事情，但晓美焰对它也只能说是没有恶感，想要好感的话……换一个外表，得到晓美焰好感的可能性更高一点，而它执意要用这个外表去磨晓美焰的好感，那就真的只能依靠时间了。
“总结起来，大概就是三观不同吧。”
“三观不同？这是什么理由啊！”
“因为孵化者没有感情。”
丘比的一句话让美树沙耶香那愤怒的势头忽然一滞。
“孵化者？”
“孵化者，其实就是你们认知中的丘比……孵化者是没有感情的，在最开始的族群中，像我这种情况一般会被称为是精神病，而孵化者是外星一族，这个种族天生就没有感情，在孵化者眼中，它们的行为甚至不叫欺骗……”
丘比将孵化者的逻辑告诉了女孩们，而女孩们也不出意料的表达出了愤怒的情绪。
欺骗的帽子……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摘掉的。
“而孵化者的目的……大概也是唯一说得上是正面的地方了吧？”
“目的……培养魔女还能有什么目的吗？”
“孵化者，它们的目的是拯救宇宙，这个宇宙迟早会迎来终结，而它们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帮这个宇宙延长寿命……”
这个说法依旧是能对少女们造成极大的震撼。
连社会毒打都还没经历过的少女们哪见过这种场面？
将宇宙的寿命与个人的生命摆放在天平上进行衡量，这是一场宇宙大义与个体三观的碰撞——有些人会觉得值得，而有些人也会觉得狗屁不通。
但女孩们可没有做出决断的勇气，原先应该是最勇的美树沙耶香此刻也是不敢说话，她甚至还不是魔法少女，在这种时候能够表达出愤怒已经是在替她的好朋友担心了，难不成还能指望她跟魔法少女感同身受吗？
“不用管这个说法。”
这时候，晓美焰淡淡的瞥了丘比一眼，直接开口道。
“嗯，我也是建议不要去深入思考这个说法，站在一个有感情的生物的立场上，我现在也觉得……孵化者所做的事情在手法上确实存在不少问题，这毫无疑问是错误的。”
丘比跟着点了点头，这旗帜鲜明的立场让晓美焰愣了愣——这还真是她第一次遇到会反对孵化者想法的丘比。
“三观不同就是这样，在孵化者眼中，用人类少女的生命去换取宇宙寿命是值得的，但大家应该都不会这么想吧？”
上野北表情认真，这时候将丘比抱入了怀中。
“因为，我们都是人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