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银神之掌（Part.7）-3k-
月亮在观测我们。
听见这句话时，珀莉丝首先想到的，便是『红月』。
嗯…活着的巨大天体，或者说…活着的不可言说之物…
『红月』是『三轮支轴』的子嗣，拥有操纵流向的权能，这点从牧光星所发生的一切便能判断出来。
那有没有可能…卡蕾塔也是一样的生命天体呢？
不…似乎并不是这样…
珀莉丝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见卡蕾塔时，那折射着光之洪流皎洁白光的巨大天体。
那东西若是有生命，她第一眼就能看出来。
然而，她并没有察觉到卡蕾塔与“生命”有什么关联。
那么，“月亮在观测我们”又是什么意思呢？
三千塔城的学者们观测了月亮，随之而来的便是彻底的毁灭——神之巨浪以飞快的速度掠过了他们的城市，将他们的文明毁于一旦。
月亮与神之巨浪间，究竟藏着怎样的联系？
“三千塔城的方位，你们是否知晓？”珀莉丝问桑妮。
“我们寻找过无数次，但是进展不大，”桑妮摇了摇头，“目前倒是有一些方向，比方说，那次灭绝中似乎有很多三千塔城的建筑结构和生命被银群吞噬了，所以我们一直在尝试着破解银群的数据库，但不论如何也做不到——它们的中枢拥有极快的数据销毁能力，我们的技术水平尚且没办法做到轻松将其破解。”
“有这个情报就够了，”卡莉说道，“嗯…让我们梳理一下…”
就在这时，钻井平台的上方传来吹号声：
“呜~~呜~~呜~~”
“三声号，”桑妮抬头，“银群袭击？居然这么快…”
“准备好战斗！”疤脸大喊道，“让莫克萨达看看我们的实力！哈哈！”
“嗯，”桑妮点头，看向珀莉丝，“莫克萨达，稍作休息吧，我们去把那些银群铲掉，回头再接着聊。”
“不用。”
珀莉丝摇了摇头，轻声道：
“我去解决银群，然后咱们接着聊。”
她转头，和卡莉对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同时想到一块去了：
抓个银群来审审。
…
倾盆暴雨间，钻井平台上方的探照灯打在海上，将波涛间流窜的那一丝丝银光捕捉了出来。
银群在大海上穿梭，银色的线条几乎占据了整个地平线。
珀莉丝来到钻井平台上方时，正好听见一名观察手向桑妮汇报：
“五级银群警报…量太大了，接近钢群岛了！”
“看来它们想彻底摧毁这个据点，”桑妮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夸张啊，看来莫克萨达的到来…的确给它们带来了一点小小的压力。”
“没事，这些我们能顶下来，”疤脸摩拳擦掌，“最多死点人，他妈的绝不能让这群银色畜生好过！”
“没必要。”
珀莉丝轻声说着，穿过众人，走到钻井平台的围栏旁。
她一手抓住铁栏杆，放眼望向远处的波涛，目光在漆黑的大海间搜索着。
很快，她就看见了三个不同于其他银群的个体。
那是银色的人形，它们悬浮在大海上，银色的体表蠕动着宛若蛆虫般的线条。
“那些人形，是什么？”珀莉丝问道。
“『银哨兵』，”桑妮说道，“他们是银群的中枢数据库，负责在一定范围内规划银群的行动路线。”
“三名银哨兵的出现，意味着五级银群警报——这种级别的银群进攻能轻而易举地摧毁一个海上聚落，一般来说，面对五级警报的最佳方式，是逃离。”
“中枢数据库啊…”珀莉丝点了点头。
“轰隆！”
惊雷闪烁间，银群在大海上摩擦出了一串串火花，一朵又一朵火云在波涛间绽放开来，噼里啪啦地闪烁着。
那是钻井平台外层布置的水雷防线，那些银色的浪涛轻而易举地卷过了那些防线，将外层防御撕裂开来。
“老大，我们准备好了！”一群穿着银色铠甲的壮汉大喊道，“随时可以进行搏斗！”
“填装火晶炮！”疤脸大喊道，“准备！”
“不用了。”
珀莉丝又一次制止了这些疯狂地想要战斗的盐民。
她打了个响指，一簇白色的火焰在她的指尖亮起。
珀莉丝把指头凑到嘴边，轻声对白色的小火苗开口道：
“去吧，留一个哨兵就好。”
说罢，她便直接将火苗丢入了大海——
“呼————”
白色的火焰在漆黑的暴雨间一路下坠，它的轮廓越拖越长，化作一条长长的白色线条。
它坠入了大海，便消失了，一点光亮也未曾留下。
起初，盐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盯着大海。
桑妮望着远海上依旧前行的盐民，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莫克萨达？”
这时，一旁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诗人迦梨开口道：
“让子弹飞一会儿。”
下一秒，纯白色的火焰瞬间漫过整片大海，将暴雨蒸发成铺天白气——
“滋滋滋！”
白气如浪潮般袭来，眼看着就要掠过钻井平台，珀莉丝打了个响指——
“轰！”
汹涌的风旋瞬间将白气分开，将其扩向两旁。
回过神后，桑妮又一次望向漆黑的大海。
是探照灯在海上照来照去，却没能再反射出哪怕一缕银光——
——银群全部消失了。
一开始，桑妮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脏辫拿着一个探测雷达走来，呆呆地把上面的数据递给她：
“领袖…那些银群…”
“…全部消失了。”
消失了。
它们没有被摧毁，没有被击退。
而是朴实无华地…消失了。
“…”
桑妮转过头，看向珀莉丝，她正站在卡莉撑起的伞下，静静地望着远处。
在她的脚边，不知何时，一具银色的人形躺在了那儿。
那是一名银哨兵。
“银哨兵！”桑妮下意识地要去拔出武器，“莫克萨达！”
“他已经死了，”珀莉丝摇头，“放心吧。”
说罢，她踢了一脚那具银色的躯体，桑妮这才发现那家伙已经一动不动。
“您…”
桑妮不可置信地看着珀莉丝，低声喃喃道：
“您是怎么做到的？”
“一些小手段，”珀莉丝轻声道，“不足挂齿。”
就在这时，一旁的海伦娜开口道：
“…祂说，她的火将烧遍大海，一切不净的皆会被她烧灭…”
此话一出，众人才突然意识到，眼前的景象早就被旧约所预言过！
桑妮立刻半跪在地，她一跪，所有的盐民都跪了下来。
随后，就像先前的无数次那样，他们高呼了起来：
“莫克萨达！莫克萨达！莫克萨达！”
…
卡莉让盐民们清理出了一个房间，作为她的实验室。
实验台上，那个银哨兵的尸体正横躺着，一动不动。
他的躯体已经被剖开——里面并没有任何的器官，而是单纯的…一片银。
“和银群一样，这家伙纯粹就是由概念所驱动的，根本没有合理的生物结构或者机械结构。”
卡莉用珀莉丝看不懂的工具在银哨兵的身上左刺一下，右刺一下，弄得怪专业的。
每次她研究的时候，珀莉丝基本都看不懂她到底在干什么，但卡莉最后总能得出结论。
她走得实在有些太过于前沿了…
“就连我要打银群这件事情，都被『三轮支轴』所预言了，”珀莉丝嘀咕，“祂真的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到了？”
“我看到也不一定，”卡莉一边倒腾，一边对珀莉丝说，“怎么说呢，小白花你也知道，预言这东西本质上只是一种模糊化的概括，如何诠释完全是按照解读者的意愿，我单纯觉得，『三轮支轴』只是留下了很多很多的预言而已，并没有那么多玄乎的东西。”
“有道理，”珀莉丝点头，“怎么样了？”
“快找到了…让我看看…”
卡莉将一根银色的刺刺入银哨兵的太阳穴内，轻轻一拉——
“噼里啪啦…”
“找到咯！”
卡莉打了个响指，旋即从一旁拿出一个怪异的银色仪器，从上面抽出一条又一条的细线，一条接着一条刺进银哨兵的穴位。
“下次我也试着用概念来组合一些造物出来，”卡莉一边往银哨兵的穴位上刺线，一边说，“你别说，这种结构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能读取数据吗？”珀莉丝问道，“不是说这家伙没有机械结构吗？”
“的确没有，但是它总归是需要有一个核心的，对吧？不然怎么记录数据呢？”卡莉说道，“银群造物的数据核心藏在概念的深层，需要主动把那个概念揭露出来，你看——”
如此说着，卡莉完成了最后一根接线。
她扣动仪器上的小按钮，伴随着淡淡的轰鸣声，银哨兵体表的那片液体状物体沸腾了起来。
他被撕开的胸膛快速合并，旋即变得愈发沸腾，液体表面不断地扩出波纹。
那波纹一层层地退开，逐渐挖出一个小小的凹槽。
随着凹槽不断下降，一颗银色的核心显露了出来。
那颗核心看起来很纯粹——一个完美的球状物，表面没有一丝瑕疵，银色镜面反射着卡莉和珀莉丝的双眸。
卡莉从银色仪器上又抽出一根线，直接刺进了核心的内部。
“开始读取数据，”卡莉拍了拍手，欢快地说道，“接下来，就静候佳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