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莫克萨达和他的权杖（Part.4）-4k-
『灰黯之焱』燃起来的刹那，珀莉丝的耳畔飘过卡莉的低语：
“黑暗洪流被干扰了。”
空间震荡了起来，珀莉丝能察觉到洪流本身的战栗——祂恐惧着灰色的火焰。
能引起洪流的震荡…这股火的力量很强大…
虽弱于『纯白焰火』，但是…
“我的火比你的要弱小，”凯丽娜轻声说，“所以光暗洪流惧怕我，但不会因此崩坏，『穿星航班』注视我，但不会因此逃逸。”
“而你呢？珀莉丝·哈芙洱伽德，你敢让自己的火燃烧起来吗？”
“当然，黑暗洪流杀不死你…”
“…但足以杀死他们。”
珀莉丝的身后，阿莉安温的穿梭机在有限的空间内不断地激动，躲避着后方射来的一束束白光。
阿莉安温没有浪费时间，一甩剑刃，灰火一路攀上剑尖。
“迎接『吞噬』吧。”凯丽娜轻声道。
然后，她猛地一跃，冲向珀莉丝——
“呼————”
“还有六十秒！”阿莉安温大喊道。
“因子护盾快撑不住了…”伊卡森皱眉，“近卫团，准备好迫降！”
六十秒…阿莉安温的额头满是汗水。
再被击中一次，穿梭机就会坠落。
要死在这里吗？不行…好不容易能找到珀莉丝小姐这样的导师…
“…！”
阿莉安温一咬牙，眼瞳之中亮起光圈。
她要用全力，让所有人都安然着陆！
“…”
“铛——————”
珀莉丝又一次挡住了凯丽娜的剑，赤色雷电闪烁间，一点灰火溅射在了她的手上。
刺痛感袭来，冰凉，且真实。
她很久没感受到疼痛了。
“轰————”
珀莉丝猛地一甩剑，将凯丽娜连人带剑甩飞了出去，旋即猛地一踏，主动进攻。
她拖曳着残影，瞬间来到凯丽娜的面前，挥剑——
“铛——铛——铛——”
精准且刁钻的三剑，几乎是瞬间从不同角度斩出，然后被凯丽娜轻松接下。
三剑结束后的瞬间，凯丽娜猛地一刺，短剑从下方刺向珀莉丝——
“铛——”
珀莉丝抓住从袖子里掉出的蝴蝶刀，顺势挡住这一击，旋即猛地一甩『碎星』——
“轰————”
『碎星』破碎时爆发出的赤雷击中了凯丽娜的胸口，她朝后一跳，不断挥剑格挡着迎面飞来的银色碎片——
“铛——铛——铛——铛——铛——”
与此同时，她将右手的短剑藏在背后，灰色的火焰快速攀了上去。
这时，珀莉丝已经准备好架势，她松开了『碎星』的剑柄，轻盈地一转蝴蝶刀，赤光汇聚其上。
在凯丽娜将最后一块『碎星』碎片击飞之时，珀莉丝身体前倾，手环上爆出赤雷。
然而，在她即将朝着前方跃出之时…
下一秒，灰光一闪，她与凯丽娜的距离突然拉近——
——『灰黯之焱』“吞噬”了珀莉丝和凯丽娜之间的距离。
极致的反应让珀莉丝立刻转为防守，可就在这时，她眼前的凯丽娜却不见了。
又一次“吞噬”距离。
危机感袭来，珀莉丝猛地转身，斩向后方——
“铛！”
蝴蝶刀与凯丽娜的长剑斩在一起，赤光爆炸。
珀莉丝的反应很快，预判也足够精准。
可她的手里只有一把刀——
“呲喇！”
凯丽娜的短剑刺入了珀莉丝的腹部，灰色光芒闪烁。
先是“吞噬”距离，让珀莉丝被迫转为防守，然后利用双手剑的优势完成偷袭。
两人的反应速度、战斗技巧、决策能力都几乎在同一水平。
而珀莉丝输在了没有权柄。
凯丽娜近距离注视着珀莉丝，轻声喃喃道：
“我会吞噬你。”
“安息吧，魂——”
“嗡————”
漆黑的墨水从珀莉丝的腹部涌出，快速地将她的全身上下包裹住。
灰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漆黑的珀莉丝，将其瓦解为虚无的碎片。
与此同时，真正的珀莉丝退后两步，眸中闪烁着星座图腾。
“我的确无法使用『纯白焰火』，它们害怕‘毁灭’。”
珀莉丝注视着一脸平静的凯丽娜，摇了摇头：
“但它们可不害怕『镌刻之墨』。”
“存在之物的本能会害怕‘毁灭’，但不会恐惧‘创造’。”
“还有三十秒，”珀莉丝轻声道，“加油。”
漆黑的墨水快速勾勒于珀莉丝周围，像是被泼洒后凝聚在空中的墨水。
凯丽娜眉头一皱，旋即猛地一转剑刃，双剑都燃上灰焰。
然后，几乎是同时，两人动用了权柄——
“咔！！！”
漆黑的光封住了凯丽娜，和绽放于她周身的灰色火焰——火焰在短短的瞬间膨胀得像是一棵灰色巨树。
珀莉丝“创造”了跟随凯丽娜坐标而行动的静默域，那里面，时间完全不会流淌。
下一秒，漆黑的空间破碎开来，凯丽娜“吞噬”了“时间”的概念。
她几乎瞬间就来到了区域之外，挥剑，速度快得像是残影——
——被吞噬的时间叠加于她的身躯之上，她的时间感知能力短暂地攀升至珀莉丝的两倍。
在两人的反应速度差不多的情况下，这一尺度被拉至瞬间的瞬间——珀莉丝不可能躲开这灰焰燃烧的一刀。
所以在凯丽娜跳出静默域之前，珀莉丝便已经完成了“创造”。
她在自己的正前方创造出了一块厚度仅为一原子的“低光速域”。
凯丽娜的速度很快，快到她自己也反应不过来，当她穿过低光速域的瞬间，她的速度下降至珀莉丝的十分之一。
因此，珀莉丝掌握了主动权——
“铛————”
蝴蝶刀猛地斩出，凯丽娜用双剑勉强接住，可依旧被狠狠地甩飞了出去，飞向低光速域。
凯丽娜动用灰火，“吞噬”了身后的低光速域，避免自己被再度减速的同时，长剑刺入地面减速，短剑迎敌——
“铛！铛！铛！”
又是三刀，蝴蝶刀打在短剑上，珀莉丝把凯丽娜打得连连后退，险些摔倒在地。
她反复闪躲，顺势拔出地面上的长剑，一挥，灰焰爆燃——
“轰————”
珀莉丝躲过这剑，右手甩出蝴蝶刀——
“铛！”
蝴蝶刀与短剑撞击，火花爆鸣。
下一秒，珀莉丝松手，蝴蝶刀旋转着下落，被她的左手接住，一刺——
“呲喇！”
蝴蝶刀刺入了凯丽娜的腹部，她的口中喷出一口血。
可她没有半分畏惧，伸手猛地抓住珀莉丝的肩膀，脑袋狠狠地撞向珀莉丝的头——
“嘭！”
音爆声炸响，珀莉丝被轰飞了出去，轻盈站住。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拄剑而起的凯丽娜，轻声道：
“十秒。”
“九秒！”阿莉安温大喊道，“检查安全带！跃出隧道后，我会立刻进行极限机动，反攻敌机！”
“六秒！”伊卡森大喊道，“兄弟们，做好准备！”
“五秒。”
凯丽娜轻声说着，举起短剑。
她身体微微一倾，眼瞳中闪烁起星座图腾。
“四秒。”
少女的身形拖曳着灰色残影冲向珀莉丝，毫无畏惧，毫无忌惮。
珀莉丝伸手一抓，『碎星』轰鸣着回到她的掌心。
“三秒。”
珀莉丝举起剑，瞳中闪过威严的赤光。
“二秒。”
凯丽娜疯狂地举起剑刃，灰焰喷向高空。
“一秒——”
“铛————”
珀莉丝猛地一挥蝴蝶刀，却只斩开了灰色火焰——
——凯丽娜消失了！
几乎是同时，两艘穿梭机同时跃出漆黑的隧道——
“呼————”
映入眼帘的，是前所未有的广阔空间，黯淡的星光闪烁着，从光暗洪流间的缝隙涌入。
在广阔空间的正中心，如高墙般宏伟的『穿星舰』正在彩色光流的拖曳之下航行着，方形舰体表面反复凸起着山岩般凹凸不平的散热结构，舰体缝隙间喷出彩色光焰。
它很大，大到无数天体碎屑被它的引力所捕捉，以环形围绕着它飞行，螺旋状的形态宛若彗星的尾巴。
“…”
看见『穿星舰』的刹那，阿莉安温吐出一口气，旋即猛地提起拉杆，准备机动。
就是这一瞬间，一束白光击穿了因子护盾——
“轰！！！”
引擎被击中！穿梭机被迫从上界滑行中跳出，失控地坠向『穿星舰』。
“失控！失控！”阿莉安温大喊道。
此时此刻，在身后不远处的穿梭机驾驶舱内，凯丽娜正握着火控银球，面色淡然。
她在与珀莉丝迎击的瞬间释放了所有先前被“吞噬”的距离，将自己的空间坐标挤压至驾驶舱内。
这很危险，如果控制不当的话，她的坐标将和舰体相容，好一些的情况是失去某个肢体，坏情况是直接坠入模因反应堆内，被瓦解。
但就是因为这种大胆的举动，她得以抓住完美的时机，在跃出隧道之时手动锁定了敌机的引擎，成功击中。
将她们从上界滑行中逼出后，随着速度降低，凯丽娜得以精准地锁定敌机的主驾驶舱。
她知道，自己扣下扳机的话，那架穿梭机上的所有人都会死。
她也知道，珀莉丝·哈芙洱伽德一定会来阻止她——
“轰————”
像是早就算好了那般，凯丽娜猛地低头，躲过了从身后横扫而来的『碎星』。
“啪啦！”
『碎星』的剑刃将驾驶台整个扫烂，火花一路爆裂开来，舱室内骤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
躲开剑刃后，凯丽娜顺势俯身，双手趁地，一踢——
“嗡！”
灰火呼啸的一脚直接把珀莉丝踹飞出去，她在空中一个翻滚，才平稳落地。
“滴滴！滴滴！滴滴！”
在失控的摇晃和警报声中，凯丽娜举起剑，朝着珀莉丝露出一个淡然的笑：
“珀莉丝·哈芙洱伽德，伪善是束缚你的绳索。”
灰色火焰从她的肩上燃起，快速爬上手臂，一路延伸至两把剑上。
“…”
珀莉丝没有回答，只是一甩『碎星』，周身爆出赤色电弧。
足够了，接下来，要彻底停止凯丽娜的反抗能力。
“啪！”
于是，在操作台爆出一道电火花后，两人在狭小的机舱中冲向彼此。
就在她们的剑刃即将接触到彼此的一瞬间——
“轰————————”
喷涌而出的绿色光芒瞬间吞噬了整艘穿梭机，将一切都瓦解在绿光之中。
“什…什么？”
阿莉安温猛地一颤，她一边操纵着失控的穿梭机，一边惊愕地转头，看向那从『穿星舰』上层区射出的绿色光束。
那绿光的源头，是『穿星舰』上层甲板上的巨大主炮！
『穿星舰』发起攻击了！
雷达上的敌机标识已经消失了，那个追击者被消灭掉了！
阿莉安温来不及去思考珀莉丝小姐的安危，因为她看见『穿星舰』上的巨炮正缓缓转向，瞄准了她。
失控了，无法机动。
就算能机动躲掉这一炮，十秒后，上界滑行后的惯性将让她们以13.2km/s的速度撞上『穿星舰』的舰躯。
死局？
“…！”
阿莉安温深吸一口气，心流使她平静。
她的眼瞳中亮起光圈，无视了近卫团的叫嚷声…
“哈啊…”
瞳中光圈燃烧了起来，『叠加之影』的蓝光扩散开来，瞬间包裹了整艘穿梭机——
“轰————————”
几乎是同时，『穿星舰』上的绿色激光喷涌而出，瞬间击中了穿梭机。
阿莉安温只感觉眼前被混沌的绿光所吞噬，感受着绿光穿过她的身躯时那若有若无的灼热——一秒痛苦，一秒无感。
叠加态使她们同时处于被击中和不被击中的状态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阿莉安温的『花』正在超载！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维持星辰残片所带来的苦痛让她几近崩溃。
终于，绿光消散了。
随之迎面而来的，是如山壁般的、『穿星舰』的下半侧弦！
阿莉安温猛地拉起操纵杆，调动引擎中的强因子能，祈祷着仅存的动能能够将穿梭机调整至一个能够平稳着陆的姿态。
她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那便是以量子叠加态直接穿过穿星舰的墙壁，在其内部着陆！
她不知道这样会带来怎样的结果——穿梭机将进入什么区域？里面能否正常着陆？自己是否能支撑到穿过墙壁之后？
没时间计算和考虑这些了，在危机之时，唯一的决策源自本能！
“呵啊啊啊啊！”
阿莉安温一边维持着『叠加之影』，一边看着漆黑的巨舰侧弦越来越近——
“呼！”
叠加态的量子幽灵飞船猛地撞上了侧弦，穿了进去！
然后，在穿越侧弦的那一瞬间，阿莉安温终于到达了极限——
“咳啊！”
她吐出一口鲜血，便立刻失去了意识，眼前被一片漆黑所吞噬。
她听见伊卡森在叫嚷，有人从身后护住了她。
撞击声，爆炸声，狂风呼啸声。
一切都在朝着她远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