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天堂（Part.5）-3k-
咖啡馆的深处，阿莉安温一行人找到了珀莉丝。
她正坐在一张古朴的木桌边，喝着咖啡，写着日记。
听见脚步声，珀莉丝抬起头，朝着略显局促的阿莉安温轻轻点头：
“坐下吧，稍微等我一会儿。”
哈芙洱伽德们大气不敢出，她们都老老实实地在周围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锁定在珀莉丝的身上。
正如传说中的那般，这位少女的气质是那么高雅，容颜是如此可爱…
似乎是察觉到目光，珀莉丝偷偷抬起一只眼睛，略微一扫便轻声叹息。
“大家不用这么严肃，我会紧张的。”
“好的，对不起！”伊娃丹妮大声道。
“小声点…”阿莉安温瞪了一眼副官，旋即朝着珀莉丝小姐露出抱歉的笑容，“抱歉，珀莉丝小姐…”
“没事。”
珀莉丝把日记本合上，抬起头，目光扫过船员们。
“大家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对待就好了，不动用『纯白焰火』时，我与你们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没有吗…？阿莉安温嘴上不敢反驳，但心里可不乐意。
至少美貌这一块，差别很大…
这时，卡莉端着盘子走来，在智囊团的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杯咖啡，旋即坐在了一旁。
阿莉安温道了一声谢谢，拿起杯子，轻轻吹了口气，小抿一口。
味道很不错。
“既然各位已经到了，那我们就开始吧，”珀莉丝轻轻拍手，“我听阿莉安温说，『高座』的下一步是讨伐胶状海，与蔑星族做个了断，对吗？”
“没错，”阿莉安温点头，“在塔瑞克民在了『牧星之弦』事件中被灭族后，蔑星族的扩张已经毫无节制，这次塔尔罗斯的疯举更是证明了它们已经完全陷入了古神狂热主义。”
塔瑞克民，曾经活跃于伊登悬臂的一支文明，从类地行星发家的他们在千万个巧合的重叠之下获得了星际文明的能力，拥有相当庞大的舰队群和殖民地。
他们与蔑星族的战争持续了百年之久，一直打得难舍难分。
直到『牧星之弦』事件中，『绘弦者』一个念头便将它们全数歼灭。
一个星际文明，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在那之后，『绘弦者』在『星天使』和『生命树』的协力之下沉睡，可蔑星族却彷佛早已接过了神谕般，无休止地扩张了起来，很快就将曾经属于塔瑞克民的星域全数霸占。
如今，算上塔尔罗斯行星系统的战役，它们的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
“综合下来，我觉得，『高座』的政策更强于直接将它们的母世界给‘净化’，”阿莉安温深吸一口气，“也就是…种族灭绝。”
“很极端，但对于一个蝗虫般的文明而言…也不是无法理解。”伊娃丹妮轻声道。
珀莉丝微微颔首，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那名失魂海深处的蔑星中枢。
它对『绘弦者』的忠诚恐怖到了一种难以理解的地步——即便面对『纯白焰火』，即便恐惧将它震碎，它也未有半点背叛的想法。
控制。
银色高塔前，窗户里倒映着银色的眼瞳。
冰雨淅淅沥沥拍打着咖啡馆的窗户。
“…”
珀莉丝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明媚的花海，轻声道：
“它只是需要一束光，令它们醒悟。”
她将目光移回众人身上：
“可惜的是，蔑星族等不来那束光了。”
“它们的心智网络经过多年的党同伐异，已经几乎没有异议者了，”阿莉安温摇头，“它们的思想已经死了。”
“遵从『高座』的指令吧，”珀莉丝点头，“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是去充当胶状海的先锋，对吗？”
“没错，”阿莉安温点头，“您对此有什么安排吗？”
“先不着急，我预感，这一切都会是构成故事的不同拼图，最终会被拼在一起，”珀莉丝轻声道，“胶状海，『绘弦者』，『言律』，棋盘对面的棋手正在出招，我们需要一件件地解决。”
“我们会跟随您行动。”阿莉安温道。
“那就先与我一同调查这个。”
珀莉丝拿出一块银色的合金板，放在桌上，上面亮起赤色的铭文。
哈芙洱伽德们注视着那块铭文，信息通过集体意识海洋共享。
“乌恩代…”阿莉安温皱起眉头，“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一颗坐标信息被垄断的海洋行星，藏着来自『三轮支轴』预言，找到它…就能得到『绘弦者』的位置？高天庭的数据库里的确没有这个坐标…”
伊娃丹妮皱着眉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等一下…欸？『三轮支轴』…海洋行星…我倒是好像听过一些不知道算不算线索的事儿？”
“请说。”珀莉丝转头。
“记得那些穿着银袍的『三轮支轴』乌尔刻·夏卡拉信徒吗？”伊娃丹妮道，“那些信徒组成的『银袍会』内部的分级制度很诡异，似乎有某种类似于种姓制度分类，高种姓者天生就比低种姓有更多的特权。”
“即便在牧神星，那些信徒也遵循着这样的制度。”
“而根据一些…不太能深究的情报，『银袍会』中的高种姓者，似乎都有着类似于…鱼类的器官？”
伊娃丹妮说到这，阿莉安温皱起眉头：
“鱼类器官？”
“比如腮，比如身上的鱼鳞，还有十指之间的蹼，”伊娃丹妮连忙点头，“我当时看了不少志怪传说…不是那种地摊文学！是比较权威的那种。”
“海洋生物特征？”珀莉丝轻轻点头，“你的意思是，银袍会中的高种姓者，有可能是乌恩代的原住民？”
“只是一个猜测。”伊娃丹妮的声音小了一些。
“这是一个很宝贵的线索，”珀莉丝点头，“喊你们来果然没错。”
此话一出，伊娃丹妮的脸巍巍然上了红晕。
我…被珀莉丝小姐夸了？
她有些局促不安，便连忙用心流调整自己的情绪。
而珀莉丝则是已经陷入了思考。
『银袍会』的成员信仰『三轮支轴』乌尔刻·夏卡拉，而他们之中的高种姓者似乎有着“鱼类特征”，疑似乌恩代的原住民。
这是一个很宝贵的线索——也许找到银袍会的掌握者，便能知晓关于乌恩代的坐标。
“那么，要对银袍会实施调查吗？”阿莉安温道。
“嗯，我是这么打算的。”珀莉丝点头。
她拿出了诗人给的那张小纸条——那家伙算尽了一切，珀莉丝知道这里面肯定记载着自己所想的事儿。
果不其然，拉开纸条后，她看见了一个名字：
拉古南丹·巴塔查里亚。
“查这个名字。”珀莉丝把纸条递给阿莉安温。
智囊团的众人立刻开始发挥作用，她们拿出随身携带的银色板子，赤色闪电跳跃于板面，快速镌刻着一个个的字符。
不过三分钟，阿莉安温就抬起头：
“找到了，就住在花园市旧翠区的一条街道上…这家伙就是银袍会的领袖？”
“嗯，他们平时藏得很深，但这条信息应该不会错。”珀莉丝点头。
“那我们出发吧，”阿莉安温起身，“穿梭船过去应该只要十五分钟。”
“不用。”
珀莉丝慵懒地端起咖啡，把剩下的全部喝完。
她转头，把杯子递给卡莉，轻声道：
“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我做晚餐。”卡莉轻笑。
做完这一切后，珀莉丝起身，伸手一拉，咖啡馆的空间扭曲了起来，众人所在的位置突然被拉到了入口处。
珀莉丝走到门前，轻轻一敲，淡淡的白光闪过。
“走吧，已经到了。”
珀莉丝伸手拿起摆在门边的伞，推开门，一阵湿润的风吹来——
“哗啦。”
她撑开伞，走出了门。
阿莉安温等人跟着珀莉丝一同出门，惊讶的发现眼前的街道已经变成了旧翠区的街道。
好…好方便啊…
“伞在门边，自己拿，”珀莉丝转头，“带路吧。”
“…好！”
阿莉安温拿起伞，慌慌忙忙地撑开，走进雨里。
根据先前记下来的信息，她带着众人在街道上前行了起来。
与珀莉丝并肩走了一会儿后，阿莉安温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道：
“珀莉丝小姐，我有个问题想要问您。”
“请说。”珀莉丝道。
“为什么同意我与您一同行动的请求？”阿莉安温道，“您知道的…我那时候在喝酒…提出请求的时候也有些…冲动，可我没想到您居然真的同意了…”
说完，她便屏住呼吸，期待着珀莉丝的回答。
珀莉丝直视着前方被雨水笼罩的街道，静静地沉思了一会儿。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吧，”她说，“接下来我肯定需要助手，独自行动效率太低了，再加上我目睹了塔尔罗斯战役的全程，知道你的决策力。”
“决策力？”
“面对死局，你没有犹豫，选择了直接跃迁去拦截模因黑洞，即便这意味着牺牲自己，”珀莉丝轻轻点头，“这很勇敢，这很哈芙洱伽德，更准确地说，这很『仲裁人』。”
这很哈芙洱伽德。
阿莉安温的心底微微动了一下，不禁回想起了关于『天庭圣使』和『白昼流星』的那些故事。
做出跃迁的选择时，她同样回想起了那一个个回荡于星河中的伟大故事。
可在战役结束后，阿莉安温的手抖了很久很久。
她意识到，若不是『纯白焰火』出现，她已经死了。
与死亡的一次擦肩而过。
做出决策时，她很勇敢，可当事情结束后，那后知后觉的冰凉一路爬上她的脊椎。
为了缓解这股冰凉，阿莉安温去了行政走廊，并反复在心中叩问自己…
“比起那些伟大的『仲裁人』，我称不上勇敢，”她轻声道，“我还需进步。”
“你会的，”珀莉丝道，“不要妄自菲薄，阿莉安温。”
“嗯。”
阿莉安温点了点头，旋即在街道的尽头转弯。
映入眼帘的，是身穿银袍的信徒们，他们汇聚在街道上，悄悄低语着。
都用不着再度确认，阿莉安温就知道，这里就是了。
“这些家伙…为什么汇聚在街上？”阿莉安温有些困惑。
“牧神节的祈祷应该已经结束了吧？”伊娃丹妮皱眉，“没记错的话，晚上的丰收晚会他们一般是不参加的…”
“去问问就知道了。”
珀莉丝说着，撑着伞，率先走向那些银袍人。
阿莉安温和伊娃丹妮对视一眼，心中感觉不对劲的同时，也快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