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牧星交响乐 Part.4）-4k-（双更合一
翠绿。
爱丽丝做了一场梦。
她梦见自己被囚禁在涅菲拉贝塔的高阶炼金工房，房间的每一扇窗外都闪烁着银色的混沌星光。
她在房间里徘徊，步伐焦躁不安。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等着她，可她现在无法去赴约。
她渴望走出房间。
“…”
这时，伴随着啪嗒的一声，房门开启。
爱丽丝转头，只见一根小小的树枝伸了进来，朝着她晃了晃。
她眼神一亮，迈出步伐，拉开房门——
——翠绿色的曙光迎面而来。
…
薇薇安做了一场梦。
她梦见自己被困在那座燃烧的阁楼中，黑龙会的军团正在不断开火，家族园林一片混乱。
她捂住耳朵，双眼紧闭，身躯不住地颤抖着。
她想出去，可外面的世界满是险恶。
她在等人来救自己，可她隐约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等下去。
并不是总会有人来将她从黑暗中拉出去的。
薇薇安擦干眼泪，起身，在爆炸造成的地震中踉踉跄跄地走向门口。
她这才发现，那扇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一条缝，淡淡的绿光从外面涌入。
她抓住门把手，用力拉开。
…
米莉安做了一场梦。
她梦见自己在蒸汽毒雾中咳嗽，小小的星流视界阻止着毒气蔓延至外界，也给她自己判了死刑。
她不断咳嗽着，双手却死死地抓住魔杖，维持着结界。
她知道，自己不能松手。
她只要松手了，她在意的人会死去，她热爱的城市将会化作死域。
可就在这时，米莉安却发现，周围的蒸汽逐渐散去。
她一愣，抬起头，发现房间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小缝。
从那缝隙外面涌入房间的，是翠绿色的光芒。
翠绿。
米莉安一下子似乎想起了很多事。
她起身，迈着小碎步跑向门口，一拉——
“嗡————”
迎面而来的，是翠绿色的地平线。
她站在月球表面，眼前是蔓延到天空的翠绿巨树。
“这…这这…这是哪一出？”
米莉安有些傻眼了——在陷入沉睡之前，她似乎在茉缇海姆，参加那场大战。
这会儿怎么突然到月球上来了？
环顾四周，米莉安发现月面上已经站满了人。
与此同时，一道道翠绿色的门开启，还有更多的人穿过门扉，来到月球表面。
米莉安很快就从中找到了熟人：
“艾丽娅！你也在这？”
米莉安拉住还在发蒙的小家伙，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没事吧？”
“我…欸？米莉安姐姐…”
艾丽娅呆呆地看了一眼米莉安，又看了一眼周围：
“这…这是哪儿？”
“这是『红月』之上，我们被某种大型弦魔法拉过来了。”
米莉安转头，只见薇薇安和爱丽丝正踱步走来。
“以…投影的形式。”
“投影？”
米莉安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是由翠绿色的光芒构成的。
“哇哦…我是投影…”米莉安庄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的灵体内少了一些东西，”薇薇安轻声道，“你们或许察觉不到，但我能察觉到…那是某些根植灵体深处的东西…”
“是什么？”米莉安歪头，“说啦说啦，不要谜语人！”
“是污染。”
嘶哑的嗓音从一旁传来，众人转头，只见尼德菲拉和茉缇海姆众神走了过来。
“我们的灵体被粉碎后重组，绯红污染消失了。”尼德菲拉嗓音低沉地说道。
“绯红污染消失…”爱丽丝喃喃道，“这是否意味着…”
“我们的命运不再被『红月』束缚了。”
众人转过头，只见路修斯从不远处走来，身后跟着学院派的众人。
“如果小沫提到的『三位一体』理论生效，那么现在，我们便是完整『圣女』的构成部分。”
“等一下，这是不是意味着…”爱丽丝一愣。
“『牧星之弦』。”
众人回头，只见梅林正独身一人走来，神情平静。
他抬起头，望向『生命树』的最高处，轻声呢喃道：
“完整的『牧星之弦』，将脱离那位远古存在的掌控，落入小沫的手上。”
“『生命树』释放了我们，而只要我们愿意，便能让小沫成为『牧星之弦』的掌控者。”
“可是…所有人都会愿意吗？”爱丽丝有些犹豫。
那么多的仇恨，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灾难。
在这个灾难成为主旋律的时代，黄金之民仇恨雾之民，墨西纳的商人在阴影中盘算着如何获取利益，法卢人在旧王与新党残留的阴影之下颤抖，言夏人尚未从节度使之战的余波中恢复。
这样的时代下，众生真的能够万众齐心，让来自学城的少女得到『牧星之弦』吗？
“事实上，他们会愿意的。”
梅林轻轻一笑，目光扫过周围。
越来越多的翠绿幻影降临在月面，原本空旷的月面逐渐变得拥挤了起来。
“你们都做了梦，对不对？一个被囚禁的梦，一个被束缚的梦。”
“梦的场景是不同的，但梦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你们穿过了敞开的门，从那个梦境中走了出来，来到了这里。”
“月面上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不穿过那扇门，就无法走出那个梦，就无法来到这里。”
“而让你们穿过那扇门、挣脱束缚的动机，是对自由意志的渴望。”
“诚然，我们不能理想化地认为，所有渴望自由的人，就会希望我们能够共同渡过难关，但巧妙的是，那棵小树利用了这一点，将‘穿过门’这个动作本身…变成了一种‘仪式契约’。”
“她缔造出了一个个可怕的梦境，然后利用生灵对自由的渴望，让他们穿过门，让契约完成。”
“这么一来，不论他们是否愿意，『圣女』都将被补全。”
“毕竟，他们都遵从了自己的意志，逃离了那个可怕的梦。”
梅林的一番话说完，薇薇安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简直是邪恶的行为…用梦境恐吓人…欺骗人家建立契约…这就是邪神吧？这肯定是邪神吧！”
“是啊，无愧于『灾厄天使』之名。”
梅林微微一笑，下意识地要用手正一正礼帽，却发现投影体似乎并不包含他的礼帽。
他尴尬地笑了笑，又一次抬头，望向树顶的那一道金色星光：
“看来…圣女最终还是驯服了邪神啊…”
“接下来，她们的力量，将响彻星云——”
“嗡…”
宏伟的轰鸣声以月球为中心，在被辐射成翠绿色的星域中传播着。
深红的月亮表面上，一道道投影快速穿过门，那是被摘离绯红后因渴望自由而穿过门的生灵。
他们的性别不同，肤色不同，物种不同。
但他们所有人心底的渴望都相同。
他们渴望自由。
他们渴望自由的意志。
“…”
树冠，星沫站立在枝头边缘，俯瞰下方众生。
她看见无数张面孔穿过了门，来到了月球表面，茫然站立着。
他们渴望自由意志，所以他们走出了囚笼。
生命的本能，便是渴望自由。
『生命树』给予了他们新的生命，未被绯红污染的生命，结局未被注定的生命。
作为回报，星沫自然要向他们索取代价。
而她定下的价码也很简单——
——一首交响乐的时间。
若是要按照『绘弦者』的计划那般获取完整的『牧星之弦』，万千众生都得死去，并且为了维持『牧星之弦』的位格存在，还需要源源不断的生灵持续死去。
『牧星之弦』是撬动群星的力量，消耗自然庞大。
无数个世界会成为它的养料，而牧光星众生自然首当其冲。
但星沫并不打算让自己持续拥有完整的『牧星之弦』。
她知道，这种力量十分强大，可强大滋生欲望，欲望滋生灾厄。
生命即是灾厄。
她要向众生借的，只是一首交响曲的时间。
在这首交响曲的持续时间内，她将彻底击溃『绘弦者』，让祂无法干预牧光星！
这，便是伊芙菈弥丝在三千年前埋下的伏笔！
一曲宏大的超弦魔法！
『牧星交响乐』！
琴弦，是这个世界，是众生。
而弹奏者，是星沫，和奥萝菈！
“…”
低头看了一眼被无数把神枪钉死在巨树上的『绘之虫』，星沫抬起头，又一次弹奏『牧星之弦』——
“嗡————”
『牧星之弦』的光芒快速炸开，旋即分裂成了三根弦，悬浮在星沫前方。
与此同时，星沫捏住自己的胸口，感应着下方的投影与『圣女』位格间构成的理智之锚。
她将所有的锚点都牵在自己的身上，旋即俯下身，轻轻触碰枝头。
“奥萝菈…醒醒…”
伴随着『生命树印记』在星沫的手背上燃烧着，理智之锚通过『圣女』，通过星沫，拴住了奥萝菈！
小人的轮廓逐渐在枝头勾勒，奥萝菈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扑进了星沫怀里：
“哈啊…好困…”
“别犯困咯，到咱们上场了。”
“不愧是小圣女，”奥萝菈柔声道，“你有没有意识到，刚才你就站在整个宇宙的权力顶点，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拿到凌驾一切的力量？”
权力。
操纵群星的权力，操纵一切的权力。
听到这两个字，星沫的嘴角微微勾勒。
“我的初衷一直没变。”星沫轻声道。
“嗯。”
翠绿色的极光下，两人对视。
接下来…是时候演奏完整的『牧星之弦』了。
“…”
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道道绚烂的白光。
星沫转头一看，只见那银色舰队的集群间又分离出了一道道闪光，快速掠过深空。
那些流星划过正吞噬空间锚定月球的『模因黑洞』，如灼烧的白磷般闪烁着，飞向月面！
同时，那些战舰正朝着月球全速飞来！
他们无法等候『模因黑洞』捕获『红月』并将其吞噬了！
这时，老者的声音从深空中通过信息素的形式传来：
“…星天使，何不坐上那把交椅，取代我，成为我？”
“…那样…你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星沫一只手搂住奥萝菈，一只手举起魔杖，面朝深空。
“你对我的操纵已经结束了，父神。”
星沫伸出手，瞳中金光一闪。
万千流星凭空爆出，化作一场浩瀚的流星雨，撞向那璀璨的白光——
“轰轰轰轰轰！”
金色流星雨与战舰的全弹发射撞击着，在白色奇点的上空炸响一道道金与白的礼花。
在璀璨的光芒绽放之下，星沫与奥萝菈手牵着手，权柄的力量从她们体内显现。
『金色星月』，『烈阳光影』，以及…
…『生命树』！
『命运』，『真理』，『生命』三弦同时绽放，三弦构成三角形态，其间有无数彩色的电光在融合。
与此同时，月面上的众生发现自己的灵体正在共鸣。
米莉安抬起双手，发现自己的身躯正在迸发出旋律。
那是来自生命的旋律。
淡绿色的光芒荡漾开来，如音波般扩散，整片空域被旋律所浸染。
旋律奏响之时，『圣女』的位格逐渐完整。
星沫只感觉一股无与伦比的确认感在自己的掌心汇聚，不同于先前握住『牧星之弦』时那股要命的撕裂感，她现在很确信自己能够完整地奏响那根弦！
不，不是她一人！
是牧光星的众生，共同奏响那根弦！
这是众生的意志，也是牧光星的意志！
自由的意志！
三弦逐渐重叠，五彩斑斓的光芒绽放而出，绚烂的光芒比之前耀眼了数十倍！
这时，又有一道道银光从深空亮起，星沫抬头一看，只见银色舰队已经越过了『模因奇点』，朝着『红月』高速飞来！
『红月』的速度已经定格，『模因黑洞』的引力已经捕获了『红月』，正在开始将它拽向那毁灭的深渊！
而那支舰队要负责的，则是拖住最后一段时间！
“嗡嗡嗡嗡嗡嗡…”
伴随着一道道银光呼啸而来，星沫不满地撇了撇嘴。
“垂死挣扎吗…”
她刚想分出余力来对抗，突然，周围空间中的黑暗荡漾出波纹。
就像是沾满了墨水的刷子快速掠过深空般，银色战舰全弹发射构成的那场璀璨星雨突然消失了。
它们被漆黑吞噬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没剩下。
一股强大的灵压传来，星沫转头一看，只见一名女仆正悬挂在深空中，姿态端庄。
她粉色的低马尾在宇宙中飘荡着，侧颜之上镶嵌着的那颗冰蓝眼瞳宛若宝石。
“牧神悬臂都敢来吗？蔑星族敢如此激进，少不了你的教唆呀。”
卡莉·菲洛斯注视着深空中的老者巨脸，面容平静。
“不过，既然这里是『静谧星海』之外，你们恐怕是来了也别想走咯。”
银色战舰在意识到少女出现的刹那，舰躯上便亮起了一圈圈的白光。
它们打算再一次释放『模因黑洞』！
卡莉轻轻一抓，一根羽毛笔落在她的手中，漆黑的墨从笔头涌出。
“『镌刻之墨』，为我创造一片长1600km，高4500km，宽3000km的零光速域，坐标中点为蔑星战舰群的旗舰。”
伴随着她的指令，漆黑的光芒在宇宙的图景上悄然闪烁。
闪烁结束后，整支舰队被凝固在宇宙中，舰队的轮廓扭出重影，蓝色亮斑在区域周围晕染开来。
星沫知道，这便是机会！
她凝聚心神与奥萝菈手握着手，两只手一同伸出，伸向那重叠的三弦——
“轰——————”
五彩斑斓的光芒伴随着灵魂的交响荡涤开来，在翠绿色的星域中不断扩散！
这一刻，群星颤动！
一首交响曲，星沫和奥萝菈为指挥，牧光星的万千生灵为乐团。
完整的『牧星之弦』完成了凝聚！
牧星交响乐！此刻，奏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