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34~夫人？你叫我？
‘获得深冻冰瑰，女神的委托已完成，目前炼化进度：不足一成。可能引起的副作用：部分记忆被暂时冻结，四肢僵硬活动困难，魔素紊乱调动困难等。’
冰冷没有温度的声音自茉莉的脑海中响起，唤起了她微弱的意识。
“？……”疼痛不已的感觉就仿佛太阳穴被凿了个洞，令她痛不欲生的同时脑袋又昏昏沉沉，想睁开眼睛，眼皮就像是灌了铅一样。
她知道自己还在昏迷，没有意识，现在的她大概就处于这样一种清醒，但没有完全清醒的状态。
意识处于一片混沌之中，她联络不上自己的身体，甚至连跟手指都动弹不得，她只能用那仅存的神识去理解这句话语的含义。
‘深冻冰瑰………女神的委托………’这些陌生的名词有些耳熟。
‘副作用，记忆被冻结？………’她的记忆被冻结了吗？
‘女神的委托已完成，正式解锁第二剑架，获得附带效果：虽战斗的持续，波尔贡之血澎湃激荡，战斗持续时间越长，血脉等级不断提高，本源最高提升两个阶，炼源最高提升一个阶，圣源最高提升半个阶。’冰冷的女音在茉莉的脑海中萦绕。
‘解锁宗族血术【戮神兵武】，当前可化形的武器为：【紫檀木之七】。’
‘当前正式解锁剑架数量：2当前兵武数量：2目前本源等级：炼源一阶。’
沉重的意识在无底的深渊中坠落，似乎终于触及到了地面，茉莉艰难地撑开酸胀的眼皮，发现自己正身处座漆黑的尖塔之中。
黯淡的水晶壁灯将四壁衬托得有些阴森，火源之上煮沸翻腾的炼金锅炉没有让茉莉感到丝亳的暖意，朴木制的长桌上摆放着各色各样的炼金材料，像是某些动物的肝脏。
一定尖尖的魔女帽飘了下来，落在锅炉不远处的长椅上。
“做得不错嘛。”
“嗯？………”茉莉一愣，四顾张望。“谁在说话？”
“啊咧？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么？”
茉莉的目光转向那张长椅，只见先前放着顶魔女帽的长椅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黑发紫眸的小女孩儿，此刻正满是笑意的看着她。
“你是？………”茉莉总觉得这个女孩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啊，听不出来妾身的声音就算了，连我是谁都给忘了，可真是让人伤心呢，小茉莉。”女孩儿调笑的道，随即又展露出一丝无奈。“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这次永凝之岛的试炼，但凡有一个偏差，你都不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你凭借自己的意志与永不放弃的决心，在这条没有任何生机与胜算的死路把握住了那抹希望，连妾身也对你这次的试炼挑不出毛病呢。”
“做得好，莫离，也许妄身这么说有些任性，请继续这样无所畏惧一往无前，你的血脉赋予了你不平凡的人生，你仍有选择的余地，但既然你选择了不平凡的走完，那从现在起，你已经没回头的余地了，要么登峰造极，伫于大陆的尖顶，要么曝尸荒野，成为他人脚下的枯骨，除此之外，你再无其他选择。”
“追寻先祖的血脉，还是归于平凡不问世事，这是每个波尔贡族人考虑一生的事情。”蜜拉贝儿咧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选择追寻这危险而又充满奇缘的血脉，你们都很勇敢，是当之无愧的女神血裔………相比之下，妾身就没有你这么勇敢了，当初的妾身在经受了试炼后，毫不犹豫地放弃，并选择了一条投机取巧的路。”
“………你。”茉莉欲言又止。
“啊，妾身好像说的太多了，差点忘了你现在已经记不得我了。”蜜拉贝儿挥动手指，一只药方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望着因试炼而失去记忆，一脸陌生看着自己的银发少女，蜜拉贝儿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的记忆被短暂冻结了，治愈这种病并不难，但这会影响你对深冻冰瑰的吸收，忍忍吧，等你的身体彻底吸收了深冻冰瑰，你的记忆自然也就回来了。”
“我，真的失忆了么？”望着眼前熟悉却叫不上名字的女孩，茉莉茫然道。
“这不是重点，小茉莉。”蜜拉贝儿摇了摇头。“在这里，我想慎重的问你一个问题。”
“问题？”
“没错。”蜜拉贝儿将翘着腿的放下，摆正了姿势。
“这次试炼，你很幸运失去的只有记忆，而且还只是短暂失去，谁也说不清楚下次试炼你将会失去什么。”
“有可能是你的力量，有可能是一条胳膊一条腿，有可能是某个器官，甚至有可能是你的命。”
“你，有半途而废的打算吗？”
“…………”听闻这个问题，茉莉沉默了良久。
“若你硬要让我回答这个问题，那我的回答是，不会。”
“哦？为什么？”蜜拉贝儿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虽说我不记得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了，但我想，曾经的我之所以来到如此危险的地方，一定是因为心里有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存在吧，我想守护它，所以才会来到这里。”
“我相信我的判断，连我都觉得是非常重要的东西，那一定值得我去守护，何况半途而废从来都不是我的性格。”茉莉昂首挺胸，淡定坦然。
“所以就算将来真的会失去什么，我也不后悔，这份觉悟，或许曾经的我早就有了。”
“………该说，不愧是你么。”蜜拉贝儿神情复杂的看着茉莉。“真是的，哪怕失忆了，性格依旧没多少改变呢。”
“果然呢，我没看错人，等候了几百年，自见到你的那刻起，我就觉得你一定是特殊的那一个。”
蜜拉贝儿本意为此次试炼会给茉莉带来心理阴影，从而止步不前，可没想到后者比她想象得勇敢得多，至少，比当初的她勇敢多了………
“好了，畅谈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你快醒过来了，这次茶会也该结束了。”蜜拉贝儿笑了笑，她很满意，因为这个后辈根本不需要她来操心。
“牢记，茉莉，在你的实力不够强大之前，千万别暴露自己的波尔贡血统，否则，你会沦为众矢之的。”
“最后，祝你一帆风顺，记住，当你在战斗时，女神塞拉，你的先祖们，还有我，都在看着你。”
说完，蜜拉贝儿招了招手，炼金木偶扇灭了墙角的壁灯，漆塔归于一片黑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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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之际，茉莉宛若宿醉一般捂着疼痛的额头，就仿佛一根棍棒在搅拌自己的脑浆。
头好重，眼睛好花，下面凉凉的………
“呀，夫人，您醒了么？”一道如同黄莺般悦耳的稚嫩声音带着几丝欣喜。
“……？”夫人？叫什么夫人？这是在叫我么？
浑浊不清的疼痛感逐渐消去，茉莉视野中的重影也开始重合。
清理得一尘不染的真绒地垫块密铺在一起，暖色调的淡黄色墙体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以白玉铸成的妖狐状吊灯发出微凉，琉木制的长柜上雕刻着形式不明，以某种字体为原型的木雕，墙上悬挂着几幅模样古怪吊画，其上用黑色的笔墨写着一串笔走龙蛇的文字，坛中插着几根熏香，散发出醒脑清爽而又不腻的香，宽敞明亮的无不充斥着异域风情。
而她本人，正躺在着这个装点奢华的大房间的绒毛床上。
“夫人，您感觉如何？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还是说肚子饿了？”
茉莉撩开额前的发丝，一抬头便见着一双抖动的粉色狐耳，吓了她一跳。
低头才看到，一只宽袖长袍服饰华丽的粉嫩可爱小狐娘正跪坐在她的床前，恭敬地低着脑袋。
“呃，呃？”让人完全看不懂的人，事物，场景，以及无法与昏迷前的场景对上号，使得茉莉一瞬间懵了。
“夫人果然是肚子饿了么，嗯呢，圣女大人也确实嘱咐过在下，夫人您的食量有些大，让我们多准备一些食物，请您稍等，在下这就吩咐下人们去做饭。”
“等，你等一下！”见小狐娘这就要起身推门出去，茉莉连忙叫住了她。
“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叫我夫人？？”茉莉蹙着眉梢，指了指自己的脸蛋。
“是啊，就是您啊。”粉毛小狐娘歪着脑袋，理所当然地道。
“不对吧？各种意义上都不对吧？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夫人了？”就算她失忆了，夫人一词代指的是什么她还是很清楚的，别搞她好不好啊？
“哦哦，抱歉，是在下言语有误，险些忘记夫人您失忆了。”小狐娘闻言连忙摆手，宽大的袖口一摇一晃。“准确的说，您不是我的夫人，而是我家主人的夫人啦。”
“你家主人是谁？”茉莉咬着玉葱般的手指，眉毛微挑。
“您果然是全都忘记了么？”小狐娘叹了口气。“明明您跟圣女以前是那样的恩爱，那样的如漆似胶。”
“………啊？”
“我家主人，当然就是奥瑞薇嘉的圣女了，你也就是您的妻子呀，你们从小有婚约在身，难道您真的忘了吗？”
“………你的意思说，我现在已经结婚了嗷？？”茉莉难以置信自己以前竟将婚结的这么随意，这才几岁就有家室了。
“当然，您现在是我们奥瑞薇嘉领的夫人哦，虽说还未正式成婚，但您跟我家圣女从小就有婚约，如今总算是修成正果了，这其中也有不少辛酸呢。”小狐狸捧着袖子感慨道，就仿佛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一样。
“而且，您在落难的时候，也是我家圣女及时出现，将您救下的哦。”
“你要说这个…………”茉莉微蹙眉梢，说起这个，她还真有点印象，就在她失去意识之前，确实看到了一只熟悉却又说不上名字的狐狸少女。
见茉莉一副消化信息的模样，小狐狸在旁边候着，也不打搅，等她消化完。
“咳，这样么………那你家圣女叫什么名字啊？”茉莉试探着问道。
“我家圣女叫曌月 奥瑞薇嘉，怎么样，这个名字您听起来应该会很耳熟吧？毕竟曾经的你们是那么相爱。”粉发的小狐娘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开心的往事一样，拍着手道。
曌月？………这个名字听起来确实有些耳熟呢。
难道说真的是这样？
看着小狐娘这不似说谎的模样，茉莉迟疑了。
难道她所珍视的那段记忆就是与曌月一同度过的辛酸苦辣么？那么她此行试炼也是为了曌月才挺身前往的？？
这么说，曾经的她真的很爱曌月？？所以才会为了她铤而走险，去往有死无生的雪岛。
“那我之前去雪山冒险，只是为了曌月？”
“没错，就是这样哦~~”小狐娘欢喜的拍了拍手，水灵灵的眸子闪烁起可爱的小星星。“夫人您全都记起来了，我好开心呀，相信圣女大人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是这样么。”茉莉顺过一缕自己的雪发，总觉得自己忽略了很多细节，还有种古怪的感觉，可她并没有细想。
若真相是这样，那么她的经历与这位狐耳少女所述完全对得上号，而且对方也没有骗她的必要不是么？骗她能有什么好处？
“曌月呢？她现在在哪？”茉莉不经意问道。
“您看，哪怕是失去记忆了，您醒来之后第一个问题还是询问圣女大人，就仿佛圣女大人不在您的身边您就没有安全感一样，不是吗？”狐耳女孩继续引导茉莉的思维，还捧着手，一脸羡慕的道。“真是令人羡慕的爱恋呢。”
“诶诶，是这样吗？”茉莉揉了揉自己的龙角，狐耳少女的话在她心中又多了几分信服度。
将茉莉的表情尽收眼底的小狐狸微低脑袋，嘴角咧出一丝抑制不住的弧度。
“诶？对了，我的衣服呢？”茉莉低头才发现自己原先的制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红白为基调，奧瑞薇嘉风格的华贵宽袖长衣裙袍。
不得不说这件衣袍的配色与款式很符合茉莉的发色与身材，穿起来非常合适，就仿佛定制这件衣服的人对茉莉的身体了如指掌一样。
“这个呀，您原先的衣服破损得用不了了，我们就为您换了一件，至于换衣服的人嘛，当然只可能是圣女大人啦~”